李白與道詩

　　李白701－762，字太白，號青蓮居士，有“謫仙”、“酒仙”、“詩仙”之稱

，自稱原籍隴西成紀今甘肅秦安，出生于碎葉城今吉爾吉斯斯坦境內，約五歲時，

其家遷居綿州今四川江油青蓮鄉。李白青少年時代在蜀中度過，自幼廣泛涉獵，“

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上安州裴長史書》，“十五觀奇書，作賦凌相如”《

贈張相鎬》。他很早就向往游仙問道的生活，“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歇”《感興

八首》之五，十八、九歲曾隱居于戴天大匡山，25歲辭親遠游，一去就是十六年。

他從峨嵋山沿平羌江南下，經荊門、洞庭、金陵、廣陵和會稽等地，輕財好施，一

年散金三十萬兩。不久回舟西上，寓居鄖城。在江陵遇著名道士司馬承禎，被夸為

“有仙風道骨，可與神游八極之表”李白《大鵬賦•序》。30歲時初入長安，寓居

終南山，與唐玄宗之妹玉真公主有戀卻不如願，怏怏而游江夏、太原等地。開元二

十四年舉家東遷。開元二十八年又漫游河南、淮南、湘鄂、泰山、杭州、會稽，天

寶元年與道士吳筠隱居剡中。李白因游因詩而震動朝野，連天子也被驚動。天寶元

年秋天，由玉真公主薦引，唐玄宗下詔，李白受詔入京。在京城一年多時間內，他

受盡李林甫，楊國忠的讒害，被迫出京回鄉。他被放還皆因為詩歌刺痛政治。匡世

濟民的抱負不能實現，從此修道之心更加堅定。放還途中，至洛陽與杜甫相識並一

起暢游梁宋一帶，飲酒作詩，忘情山水，生活飄逸不羈。

　　李白在他浪跡天涯的一生中，“志尚道術，謂神仙可致；不求小官，以當世之

務自負”劉全白《唐故翰林學士李君碣記》，虔誠地求仙學道，采藥煉丹。他出門

的行裝是“仙藥滿囊，道書盈篋”獨狐及《送李太白之曹南序》。44歲時他從山東

紫極宮尊師高如貴，接受道，正式成為一名道教徒。

　　李白以其天真的赤子之心謳歌理想的人生，寫下了大量驚世駭俗的道詩。18歲

以前就寫了《訪戴天山道士不遇》，詩曰“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樹深時見綠

，溪午不聞鐘。野竹分青靄，飛泉掛碧峰。無人知所去，愁倚兩三松。”這首詩歌

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是在寫道士，但通過道士居處的景色描寫以及道士行蹤的不確定

，可見作者超脫凡俗的胸襟。正因為沒遇見道士，他惆悵得只能“愁倚兩三松”。

他喜歡隱居修道，他理想中的好去處是“廬山東南五老峰，青天削出金芙蓉。九江

秀色可攬結，吾將此地巢雲松”。他交往中不乏有亦俗亦仙的道士。如《江上送女

道士褚三清游南岳》﹕“吳江女道士，頭戴蓮花巾。霓衣不濕雨，特異陽台雲。足

下遠游履，凌波生素塵。尋仙向南岳，應見魏夫人。”前面六句著力寫女道士的衣

著，最後兩句寫此行的目的和去向是“尋仙向南岳”，並且祝她如願以償，能夠會

見南岳紫虛元君魏夫人。這是別具一格的送別詩。《贈嵩山焦煉師並序》中的焦煉

師是一位著名的女道士。李頎、王昌齡、錢起都有詩寄贈給這位女道士。李白造訪

未遇，所以寫此詩遙寄給她。詩中寫到“願同西王母，下顧東方朔。紫書倘可傳，

銘骨誓相學”，表現出李白對自由和長生的熱烈向往。《日出入行》是一首四言、

五言、六言、七言、九言，不拘一格，整散結合，錯落自然的詩。詩曰﹕“草不謝

榮于春風，木不怨落于秋天。誰揮鞭策驅四運萬物興歇皆自然”，“吾將囊括大塊

，浩然與溟同科”，作品情理相生，以老莊天道自然和莊子齊物論思想為指歸，塑

造了一個“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自我形象。《古風•其七》是表現李

白對于神仙生活向往的詩，“舉首遠望之，飄然若流星。願餐金光草，壽與天齊傾

”，毫無雕飾地寫出詩人盼望享受仙人生活的情感。《夢游天姥吟留別》是李白詩

歌的代表作，更是他的道詩代表作。他想象加入神仙的行列攜手同游﹕“霓為衣兮

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他既想建立

功業，但他高潔的操行和傲岸的性格不容許自己向權貴折腰，因之不能容與世，只

能到道教中尋求精神寄托。

　　李白在流放夜郎途中遇赦，于 760年重游潯陽廬山時寫了《廬山謠寄盧侍御虛

舟》的抒情詩給朋友盧虛舟。“我本楚狂人，鳳歌笑孔丘。手持綠玉杖，朝別黃鶴

樓，五岳尋仙不辭遠，一生好入名山游。廬山秀出南斗旁，屏風九疊雲錦張，影落

明湖青黛光。金闕前開二峰長，銀河倒掛三石梁。香爐瀑布遙相望，回崖沓嶂凌蒼

蒼。翠影紅霞映朝日，鳥飛不到吳天長。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黃雲

萬里動風色，白波九道流雪山。好為廬山謠，興因廬山發。閑窺石鏡清我心，謝公

行處蒼苔沒。……”全詩 191個字，先是述志，然後濃墨重彩寫廬山和長江的雄奇

勝景，最後寫仙游。詩的前三句是抒懷寫志。作者自比楚國的狂人接輿，大膽地唱

起諷刺孔子的歌從孔子的車前經過。手持仙人的杖柱，告別黃鶴樓，不遠萬里，去

五岳尋仙。最後在仙游的部分說﹕“早服還丹無世情，琴心三疊道初成。遙見仙人

彩雲里，手把芙蓉朝玉京。先期汗漫九垓上，願接盧敖游太清。”服食成仙、修煉

成仙，這時的李白仿佛已經是得道的仙人了。他遠遠地看見了天上的神仙，他們一

群群地手里拿著芙蓉花奔向仙界玉京山，大家都是預先相約在九天之上會面，希望

自己的朋友盧虛舟也能修成仙之道，一起遨游仙境。可以說這首詩是李白一生追求

、一生坎坷的寫照，是他的涉道詩的縮影。現實沒有給他快樂和安慰，雄渾壯美的

山川景色中沒有使他留戀，只能投身到虛無的情懷，靠石鏡清心，這是一種無法選

擇的選擇。

　　李白較有影響的道詩還有《山中問答》、《焦山望松廖山》、《游泰山六首》

、《西岳雲台歌送丹丘子》、《懷仙歌》等幾十首。

李白酒醉後讓太監高力士為其脫靴子，高力士深以為恥辱，就讒其詩譏刺楊貴妃，

所以被貶出京，逗留河南。安祿山起兵後，李白避廬山。肅宗乾元元年，唐玄宗的

兒子永王李以復興大業為名請李白參與軍事，李白熱情投入，結果永王兵敗，被肅

宗殺死，連累李白。郭子儀盡力為李白贖罪，于是李白被流放夜郎。

俗言李白在安徽當涂采石時，因酒醉泛舟于江，見月影而俯身取之，遂溺死，故其

地有捉月台。有的說寶應元年，李白因捉月赴水而終于宣城。宋朝的洪邁說這和杜

甫因吃牛肉白酒而死一樣是不可信的。李白的從叔李陽冰，一作仲溫，寶應元年為

當涂令。李白病死于從叔家。而後，李陽冰編李白詩並為之序。李陽冰作《太白草

堂集序》說，陽冰試弦歌于當涂，公疾亟，草稿萬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簡，俾為

序。另有李華的《太白墓志》說，賦臨終歌而卒，乃知俗傳良不足信。

　　李白的一生極賦有神奇色彩，體現了道家入世求達度世人，出世求寧崇恬淡的

思想。他的率真和秉直、他的追求和情趣、他的不幸和豁達同樣在他的涉道詩中得

到了淋灕盡致的宣泄。他的涉道詩同樣毫無遜色地折射出那個時代的風采，在唐朝

涉道詩中可謂別具一格。